打工换宿的破事情
冲浪店前面,是2号省道。那一段日子,晚饭后的夜晚,通常都和诠一起,坐在门外,抽着老板抽屉里一堆自己戒烟后留下来的日本烟。说是日本烟,也只是因为包装外写着一堆日本字。本质上它们都是烟,但因为那几串日本字,抽起来特别有味道。偶尔我们还会拿着滑板,到冲浪店对面的停车场,边抽着烟,边滑着板。
老板问我们会不会开他的WolksVagen货车。他问的那时不会。那天晚上,偷拿了老板的货车钥匙,坐上车研究了几十分钟,成功发动,把车开到乌石港,两人特训不到一小时,就会了。后来还敢敢把车开到宜兰市新月广场看电影《银翼杀手2046》。两个员工背对着老板偷偷干这种勾当,实在刺激又爽。
那时候,老板不知从哪国进口来了一堆拖鞋。拖鞋没标记,拖着我们一同到海关,拿着白色的印章,一双一双把印盖在鞋子上。盖到一半,老板拿着包烟,和海关人员到外头去,聊了聊天。那天,细雨绵绵。盖完章(可能也没有盖完),三人到好市多去吃午餐。
店里来了几个年轻女人。称呼“女人”嘛,似乎觉得很物化、有点不敬,但和我们差不多年纪嘛,称呼“女生”又显得不成熟很孩子气。姑且就叫年轻女人好了。年轻女人从城里来的,貌似上班族,趁着周末来玩玩冲浪。一个女生团体里,往往有一个是特别有朝气、较爱说话的领头羊,除了几个附属、中性的角色队员之外,还有一些是相对腼腆,声量小,往往负责接话陪笑的团员。
可能是我会错意、或者一厢情愿,老板在沙滩做简单培训时,感觉到其中一个腼腆年轻女人在看着我。这感觉很奇妙,就比如你眼睛在环顾的时候,会明显感到某人眼神的来不及回避。而那时可能她脸上还挂着笑。感觉到这样的感觉,本该感到内心小鹿打枪蹦蹦乱跳,不过那时,我才刚刚驾着老板的货车擦撞了老板的房车,再加上那段日子感到自我毁灭般意志消沉的情事,腼腆年轻女孩给我的感觉,电台收到了,但讯号射不出来。而这一切也可能是我想太多而已。毕竟老板店里两个男人干燥了那么久,居然有一群女生登门造访要求培训,实在是敲破木鱼,难能可贵、千载难逢,难免有想太多想入非非之嫌。那年轻腼腆女孩应该不叫菲菲。
后半期,老板常爱拉着我们去钓鱼。有一次到大河边,有几次在海边。钓鱼很爽的地方在于,整个过程很像买万字。把鱼饵抛入水中,看着浮标若有若无的上下漂浮,常常予人一种“就快要中”的错觉。没中,就再投,反正也不用花太多钱,有的是时间。把时间专注地投入在兴趣上,是种非常舒服的浪费时间。配着蓝天白云,几个人在无边无际的大鱼缸旁垂钓,从太平洋远处随风翻滚翻滚的涌浪,终于撞上近岸石礁嘣出几米高的海水,在空中四散的水汽引出了一道彩虹。任贤齐的《伤心太平洋》前奏有段电吉他,那段音乐带有海浪撞上石头的画面感。
在未入头城之前,有家中油,中油斜对面有家餐馆。
“你有看她今天的po文吗?”
“没有。”
“你要看吗?我是觉得不用去看啦。”我不知道这是在钓鱼还是真的好心劝说,但鱼饵已经投中目的地
“拿来我就看咯。”还真的咬下去
看完后没多久,我起身,到餐馆外点了根烟。那时候还不认识茄子蛋的《浪子回头》,我却早已身体力行“烟一支一支一支的点”。心胃翻滚的不甘和惆怅,在情绪交瘁之际获得短暂释放。
离开台湾前,我曾在宜兰外澳冲浪店换过宿。我常常想起那时的许多破事情。那是最坏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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