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100公里的米血糕
迈入初冬,早晨微冷。星期六,学校周末假期。醒来后坐直身的仁,爬了爬脑袋。明亮的阳光打在凌乱的书桌上,恰好仁的目光正投在书桌上的红绳。后颈撑住脑袋,仁盯着天花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不出片刻,仁打定了主意,旋即翻身下床,洗澡刷牙。披了件外套,戴上书桌上的红绳,也没带上什么行李,跨上机车,往南部出发。
南部有座城市,距离100公里。那是仁要去的地方。路途上,仁一直在想,要是昨夜的夜还能再长一些,那一定会很棒。途径山谷,某段路上绽满了白色的山花。仁把车停在了路旁,俯身挑选了随风掉落地上,最美的一朵山花。仁不喜伸手采摘树上正值巅峰的鲜花。那感觉很像剥夺了树的美。唯有风,才能带走愿飞的花,带着她们缓缓落下。
骑经浊水溪。浊水溪河道相当宽敞,而有水的地方不过占了正中央顶多30%。仁沿着河岸旁,在硕大的岩石上跳跃。据说这些大石头,都是多年来台风和暴雨,从山上冲刷下来的石头。它们长年累月的驻足在那里,有些等待大水的再一次来临,有些可能想永远地待在这里。仁跳到了浊水溪的正中央,往下望去,映着蓝天的浊水溪溪水不浊。
Seven高椅座用餐区,紧贴着成排的落地窗户。隔着透明玻璃,仁夹起一团阿Q韩式泡面,想把热乎乎的泡面吹凉,横吹的泡面热风却把眼前的窗户吹起了一团雾。仁在那团雾上面画了两个等于,中间一个点。小市镇上虽然车流不多,但外环公路上的车依旧是呼啸而过,提醒着仁还有一段路要走。
仁一路上走走停停。抵达南部城市的时候,已是旁晚。在城里绕了几圈,问过路人几遍,仁终于找到了敏昨晚说过的夜市。
“你知道啊,在我家附近的夜市,我们都叫它家乐福夜市。那里卖的米血糕,才是台湾正港的米血糕!”敏拿着一瓶Kirin,向仁说着
“正港的米血糕?”仁困惑
“对啊,台湾正港的米血糕!你平常炸物店吃的那些不算啦。米血糕要用蒸的,涂上酱汁,在上面洒满花生粒,再加一点香菜,那才叫正港!”
仁找到了卖米血糕的阿伯。一份35块。仁买了两份。在米血糕阿伯附近徘徊,仁在想,昨天她说得那么起劲,今天回到家乡的她,应该会来买吧。仁并不是什么逛街控,平常到夜市买东西也是买完了就走,不多做停留。夜市的人流逐渐汹涌,缩在走道旁的仁也越发饥饿,决定咬了一口米血糕。
“em.......”仁困惑,口感着实不太理想
“振仁?”
不需抬头,仁已辨出是敏的声音。敏轻柔的声音在仁的脑袋瓜里回荡了一整夜。仁在路途上,早已在脑里试演超过一百种碰面时该给的反应。仁抬起头,看见敏略带困惑,却要笑不笑的面容。仁嚼着嚼不断的米血糕,脑海里超过一百种的试演一个都用不上,只能狼狈地微笑着。
“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吃米血糕。”
“特意到离学校那么远的地方,吃米血糕?”
“我多买了一份,你要吗?”一切渐渐回到仁的想象对话之中
“过来。”敏口中说过来,自己却凑近仁的身旁,“我说好吃的米血糕,不是这一家。这家超级难吃的。”敏耳语道
“怪不得。”
“咦?”敏瞧着仁手腕上的红绳
“哇!你还真的戴上它呀!”
“反正我没有戴手表的习惯,戴着这个也不错。你不是说可以保平安吗?”仁手腕上挂着昨晚得到的交换礼物——红绳手链。
敏涨红了脸。敏的父亲是宫庙理事,因此家里常常摆放许多诸如此类的求福信物。
“说真的,你今天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吃正港的米血糕,......。”
敏淡红的面颊缓缓消退,却也难掩嘴角的一抹浅笑
“我要去买真正正港的米血糕,要一起去吗?”
敏带仁来到夜市餐区的另一端。终于买到了正港的米血糕。无论实际味道如何,是否会被评为米其林Full Star,那份米血糕是仁心目中,正港好吃的米血糕。吃完米血糕,仁理论上失去了出现在南部城市的正当理由,起身要走
“你今晚住哪里啊?”敏问道
“朋友家啊。”胡说。仁在路途上早定了城里的青年旅舍
“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去看场电影吧?用昨晚我和你交换到的戏票。”
“可是,昨晚我只给了你一张呢。”仁习惯一个人看电影。交换礼物时,也只送了一张戏票。
“再买一张不就好了?”敏嗔道。敏从来都没有看电影的习惯。敏不喜欢黑暗的空间。但仁给她的感觉,却像是冬天早晨话不多却暖洋洋的太阳
“对了。我有东西要送你。”仁从后背包掏出山谷里的白色山花:
“今天早上醒来,我心里想着的只有两件事。一件是南下100公里的米血糕,一件是南下100公里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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