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理发师将我前额的刘海往上一拨,她哇了一声,我也不自禁地哼笑起来。我的发线真的是越来越高。 “我建议你开始用一些护发水。万一头发的毛孔关闭了,是不会再开的。”理发师语重心长,而我认真考虑。我的叔伯们和我的老爸,发线全都高成一个样,甚至秃发。这是来自我DNA序列的真实样子。我应该顺从自然(让它掉咯),还是延缓自然(用护发产品),抑或改变自然(云南植发)?我毕竟是读过《老子》的读书人,暂时嘛,我决定无为而治。 偶尔有久没联络的朋友,会突然问我“最近怎样/最近好吗?”。这样的问句很难回答。自认自己的生活还蛮无聊的,疫情下哪里都去不得,很多事都干不了,所幸目前赖着家父还有一口饭吃,典型的一名丧二代。 最近比较欣慰的,是自大马封锁以来,坚持每个礼拜的固定日子做中低强度的健身运动。想到那班朋友可能没有保持状态,而自己可能一点一点进步,然后渐渐超越他们,想到就很爽。期待解封后和他们较量较量,验收验收坚持的成果。 一定要培养出一些兴趣,日子才过得下去。在《微精通》一书中看到这段话: 生活更多在于“喜爱自己在做的事情” ,而更少在于“喜欢什么做什么”。我喜爱做什么事情?我愿意投入大量时间在做什么事情?啊!居然是睡觉 !(Y = . = Y) z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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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May笨猪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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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规矩总是人定的,但阿May打小开始就很适应规矩,仿佛她就是为了规矩而存在似的。阿May在规矩中长大:不准哭,因为哭除了会被打之外还没有饭吃;上学时按校规指定长度定期理发,从不蓄发;身为一名孩子和一名学生,就是要读书考试兼听话;谈恋爱是长大十八岁之后才可以有的想法......等等。阿May的生活充满各种规矩。 不过这些规矩,阿May一直都办得到,而且还办得很出色。阿May的考试成绩长期占据前三位置;阿May的个人形象是邻家亭亭玉立的乖乖女;阿May所结识的男友,是一名土里土气但很有长辈缘的老实人(长辈偏爱这一款,因为这款通常也很守规矩);阿May也有一份稳定的工作;阿May未来的日子,眼见是一片光明、平坦兼妥妥当当的。 但阿May心中仍有股说不出的压抑和空虚。一切按部就班的日子,好像一眼就能看到底的人生。阿May渐渐对生活失去动力,直到她遇见Dickson。 Dickson是阿May在转角便利商店遇见的。当时阿May在等食物微波,Dickson也在等食物微波。Dickson称赞阿May长得好漂亮。阿May平日深居简出,生活规律,社交生活少,更没什么机会被人直接示好过。被Dickson一撩心弦,阿May不禁芳心大动,小鹿乱撞,难得Dickson长得也几好看一下。 Dickson说他是一名助理导游,常陪团周游列国。Dickson见识丰富,谈话风趣,和傻里傻气的男友相比,简直是遥如天地。 Dickson约阿May吃饭、约阿May看电影、约阿May去酒吧喝一杯酒、约阿May去近郊来个半日游小旅行。说来可妙,才相识不久,阿May就愿意将自己的许多个第一次献给Dickson。他们在四下无人的野草堆上做爱。Dickson说这叫“野战”。阿May直呼天呐,实在好爽好刺激!这些感觉根本是现役男友无法给到的! 很快,阿May的男友一夜之间变成了前任男友。前男友像只丈八高的傻金刚,难掩伤心却又搞不懂自己到底错在哪里,只能眼睁睁地看阿May走了,连脸书和IG账号也被unfriend了...
阿良的重庆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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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城市灯火通明,夜市里人头攒动,街道上车水马龙。在这座热闹非凡的不夜城里,在一座公寓的楼顶,有个人终于推开楼顶的铁门,之后马上跪瘫在地,气喘如牛。 “靠!...这.......楼梯.....也太陡了吧!!”BMI超重的他,喘到上气不接下气。 这人叫阿良,公寓一楼住户。这天是阿良和他女友分手的第三天。阿良从他友人的截图中,发现前女友已经另结新欢,彻底离他而去。阿良受到的精神打击太大,大到他马上怒喊着冲出房门,冲往公寓楼顶,想从那里一跃而下,想要死给她看!他才冲到第五楼,就发现体力有点不支了。要不是凭着一股死意,阿良绝对撑不到楼顶。 阿良已从跪姿转为躺姿,躺倒在布满青苔的石地板上,依然喘到不行。 “喂,朋友。” 阿良惊觉原来楼顶还有别人。只见一名穿着卡其色风衣的男子,正坐在栏杆上,吃着凤梨罐头。 “你已经喘成这个样子,还想要自杀吗?” “谁...跟你说....我上来...自杀?” “你连鞋子都没穿,”男子用手中的叉子,指着阿良的赤裸的脚丫,“这阳台从来没人晾衣,今晚也没有流星雨或者哈雷彗星,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冲到高处去。除非那人想寻死。” “我做运动...不能吗?” “眼球没有汗腺。你眼睛流的不是汗水。” 阿良用手背触摸眼角,才发现自己不停在流泪。 “你是谁?” “我叫何志武,住201。”何志武的叉子往嘴里一扒,就是一罐罐头凤梨。 “我建议你,要运动最好到公园去。跑楼梯太伤膝。” 何志武将空罐头随手抛到地板上,离他坐的地方周围,满是空罐头。 “其实每件事情上面都有一个日期。”何志武跨过阿良准备离去,边跨边说。 ...
学长结婚,朋友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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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时期认识一位同样来自大马的学长。学长爱打篮球,干话也从没少说。单是以上这两点,我和学长就非常臭味相投。更巧的是,当时学长他那小他几岁的女朋友,那时阵转来我家乡的中学读书。曾有一次大学寒假,学长大老远地从东海岸跑到大山脚来探望他女友。那时候载着学长起起落落,去探望他女友,顺便带他吃点好吃的,再听他说些他和她的故事,甚是有趣。 就像大部分人的初恋,经不起风浪容易翻船,所以后来他们也断了。学长说他难过了一段时间,但他永远带着一嘴干话和一张干脸,必须耗上我一段时间才能完全相信。自那段恋情结束之后,作风吊儿郎当的学长单身了一段时间。 怎料久未联络,昨天忽地在脸书看见学长求婚成功的照片。明明上一秒才读了一则冠病死亡真实案例---25岁孕妇一尸两命的分享而感到沉重万分,但下一秒就看见照片里的学长手握气球笑到看不见眼睛,心情180度转变,马上替学长感到开心。见证他的感情事业楼塌又楼起,仿佛有种一起成长的错觉,感觉好像学长的幸福,我也有份贡献。衷心祝福学长婚姻幸福美满,也非常抱歉啊,25岁的一尸两命。长在我身上的情感sensor比较浅显,只能scan到离我最近的阴晴圆缺。 身边朋友接二连三地买屋置产了。同龄的我还在还贷学金。我该不该好好研究金融工具,让钱生钱,杠杆杠杆再杠杆,有钱有钱变有钱?我该不该握紧我薄如蝉翼的银行卡,认真去感受贫穷的恐惧?无可否认的,兜里有钱,让人感到安全又底气。但如果调转来说,兜里没钱,就意味着没安全感吗?如果钱是身外物,它生不带来、死不带走,那“人”这本体,才是安全感的真实体现,不是吗?一个人户口里有多少斤两,能反映他的真实价值吗?物质优缺是测量人的国际单位吗? 「正向心理学之父 Martin Seligman 认为,如今的社会过度崇向物质,“我们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生活,换取高级的车子、房子、社经地位”的价值观根深蒂固,造成没有这些的人,自我价值感低落、受害者心态高涨,拥有的人则被物质主义绑架,双方都不快乐。」 好啦我只是想说说我比较没钱。我要无视物质主义,天天学点新东西,要我的自我价值感天天高潮,过得踏实自得...
《教父》里的烘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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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父》( The Godfather )是由意大利裔美国作家馬里奧·普佐所寫的犯罪小說。小说描述有关在纽约市的虚构黑手党教父維托·柯里昂與其家族的故事。小说里有段情节是这样的: 一名意大利人到美国定居了半辈子。他是一名烘焙师。他奉公守法,相信法治社会能永远保护像他那样行为端正的良好市民。他平日更瞧不起黑手党这种专做非法勾当的犯罪组织。直到有一天,他亲爱的女儿遭一名富少侵犯不果,惨被打成重伤。结果,法院轻判富少,富少只获非常轻微的罪罚。他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面目全非的亲骨肉,目光满是泪水,但心里满是愤恨。他向女儿发誓,一定要让那些狗娘养的付出代价。此刻的他,知道全美上下,只有維托·柯里昂,有能力替他报此大仇。于是,他在維托·柯里昂嫁女的大日子这天,来到維托·柯里昂的宅邸,请求維托·柯里昂的帮助。 “I don't know...你一直不愿意跟我们做朋友。”維托·柯里昂放下手中的雪茄 “你一直和我保持距离,划清界限,不愿意接受我的友谊,恨不得我能离你越远越好。你一直相信法律是你这种奉公守法的人,最坚实的后盾。现在呢?”維托·柯里昂边说边站了起来,缓缓走向那位烘焙师 “结果现在出事了,你才想起我,想让我替你解决问题。你这样做,对同是意大利同乡的朋友,厚道吗?”維托·柯里昂说罢时已走到烘焙师身边,維托·柯里昂凝望着此刻他经已涨红的脸。 維托·柯里昂一番话,让烘焙师羞愧交加,皮肤底下紧绷的红色血液,从他毛茸茸的胸口一路涨满至他的眉间。多年来他信仰的法治正义,一点一滴在他心口瓦解,荡然无存。富少、法院、法官、陪审团都是见钱眼开,颠倒是非的狗屁东西。正义,是犯者偿罪,以牙还牙,以暴制暴。全美上下,只有維托·柯里昂,能替他可怜的女儿,伸张她应得的正义。他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低着头,声音微如细蚊 “请您一定要帮我这个忙...”烘焙师不敢抬头,只敢瞧着維托·柯里昂胸口别着的红玫瑰,正如鲜血般艳丽 “那么,我能得到你的友谊吗?”維托·柯里昂伸出右手 ...
半吊子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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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州议员助理的缘故,只要州议员有任何大小活动需要联络到,我的手机号码就会被刊登在报章上。最热闹的一次,是去年(2020)吉打州政府宣布颁发“受疫情影响者”每人300令吉(每区总共也才700份),报名请洽吉打州各州议员服务中心。我的手机一向来是开静音的。那时阵,电话日震夜震,震到我怀疑手机零件有没有被震到内伤。因为刊登在报纸的号码同时是我的私人号码,所以只要过了办公时间,陌生电话我一概不接。操他奶奶的就算是打劫火烧阿嫲心脏病要打的是999啊 最近,我们正在收集名单,准备帮忙那些60岁以上,还没接种冠病疫苗的民众向卫生局申诉。兴许是这群体的大部分已经接种,或者是阅报人不多,没什么电话call in,我自然是乐得轻松。一过了下午5点,论陌生电话打到999通未接来电,不接就是不接。这不,就有三通未接来电。回电吗?隔天再说! 今午我回电。是个华语不流利,问我能不能讲福建话的中年男子。我叫他把他的个人讯息用WhatsApp或者sms给我。他说他不会,迟点他会叫他儿子帮他弄。ok,搞定。我以为搞定,结果没有。 稍晚,这位中年男子又再拨电给我。本以为他是遇到什么技术困难或者还有其他想寻求帮忙的,结果不是。 “我昨天打给你,怎么你没有回电?如果人有急事找你帮忙,那等你帮忙的人不是死到哪里去了?”中年男子口操福建话,咄咄逼人。 我没有向他道歉。非工作时间,我本来就不打算回电。虽然说,身为一名州议员助理,我有24小时待机的“义务”。 But, fuck it anyway。 操他爷爷的就算是地震水灾厕所门不能开要打的是999啊 我说,嗯,对咯,嗯。可能他以为自己没有说清楚,可能他在期待着我的道歉?同样的句子、同样的语气他重复说了三遍。不过,我是不打算接下这球的,我死活不认错,也不回嘴,躺平任他狂风吹,休想要我低头满足他的自以为。 这位中年男子的谈吐让我气愤,原因有二。第一,如果真的因为我漏接他的电话,导致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我可能会感到愧疚,但结果不是;第二,几个...
山上有座咖啡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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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邊有座山 山上有座咖啡館 咖啡舘旁有片花園 他們站在崖邊的木欄前 分別望著前方大海 或許是景色太過美麗 過了好些時候 還沒人作聲 明明是同一方向 望向同一片大海 爲什麽要說“分別”? 因爲她想起了一首現代詩 詩是這樣寫的: 《遠與近》顧城 你, 一會兒看我 一會兒看雲; 我覺得, 你看我時很遠, 你看雲時很近。 她覺得 正站在她旁邊看海的人 他看海好近 但看她好遠 於是她告訴他彼時想起的這首詩 他也聽過這首詩 但他其實先聽過另一個版本 才知道顧城的這首詩 他聽過的版本,是臺大中文系教授諧仿創作的 詩是這樣寫的: 《難道這就是愛》唐捐 你一會兒看山, 一會兒看我。 爲什麽, 你看山小, 看我時卻很火大 説罷, 嘴裏嚷著“山小山小”的他自個兒笑了 她倒是有點火大 她不知他是真的get不到重點 還是刻意回避她 難道這就是愛? 他也不懂 但他想,如果這就是他的餘生 他絕不滿足 他不想下錨 他覺得自己還有更多可能 他還想去更多地方 他們理所當然地分開了 他偶爾會想起那座山上眺海的咖啡館 她手臂仍散發著燙燙的溫熱 恰似夏天這季節 這首最愛是1:43和2:40的hwoh oh oh oh oh oh oh
睡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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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這網志,寫著寫著也能寫出200多篇。blogspot可能是生平少數接納我許多古怪想法的“人”。我有想過將這些文章下載,再存放到某處,避免未來發生世紀大停電,還是網絡大清洗之後,這些文章連渣都不剩。但我至始至今都沒行動。第一原因是我懶。次要原因是,我沒認真思考過這些文章對我而言有多重要。因爲會爲此傷心欲絕的人,恐怕也只有我自己吧? 最近迷上一部翻譯小説——《危險的財富》。這本小説的外表一點都不好看:淺紫色的外皮,正中間是一隻螫針在滴血的蠍子。但他的劇情鋪成和情節刻畫都很好看。自翻開第一頁后,眼球和手都被它吸住了。這種愛不釋卷、對下一頁窮翻猛看的感覺,自中學時代追看金庸系列之後就鮮少有過。昨晚我知道已經很晚了,但已經快看到結局了。追著追著,不自覺追到了早上5點,媽的還看不完。再不睡,真的可以把日光燈關掉,迎接早晨了。 我的睡意,通常要從側臥開始催。可能是上禮拜側臥時手持手機看youtube的姿勢不對,右肩像是某根筋跑了位,向右側臥時會產生令人嘆氣的痛。右臥是我較爲熟悉的入睡姿勢,最近幾個晚上的入睡階段都處理得不甚好。不斷更換幾個姿勢,都無法順利睡着。 數星星、數綿羊根本沒用。編故事再代入劇情又很費腦筋。在早上5點還沒睡和等下9點要早起的焦慮夾擊下,我無助得像是躺在棺木裏的人,雙手交叉胸前,黑暗中等待睡意到來。焦慮到有點絕望下,我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情:我未來會死,可能會像現在擺著的木乃伊姿勢般,在病床上等死。等待死亡的感覺是這樣嗎?只要呼吸、心臟、大腦停止,我這一生就結束了嗎?我操弄了大半生的人類活動和大腦皮層裏面夾著的記憶,到死來只是這世上微不足道的碳足跡? 想到這裏,我對死亡感到深深的敬畏。也許我應該找個宗教信仰,去相信它們畢竟幾千幾百年的業務能力:它們真的有讓信徒得到永生的能力。雖然我目前的個人信仰比較偏向佛道教,但我可能在死前那幾秒突然改信去伊斯蘭教。聼説那邊的天堂有美女的,沒有在跟人開玩笑。希望到時阿拉會接受我。我一定要讓祂看我的耳膜,有清真寺和祈禱所宣禮樓的高分貝喇叭,轟炸烙印出的可蘭經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