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饭&炒Hor Fan

     医院对面有家华人咖啡店,里面有档卖炒类食品的双叔小摊。我叫了两盒炒饭加荷包蛋,蛋要熟。二叔说要等一下,因为大叔外出处理点事。我无所谓,反正有时间,点了一杯咖啡冰,坐下来拿起手机就刷youtube看NBA赛程精华。我每天都很期待见到湖人输,抱越大团输得越惨的球队我看得越爽。不然好像所有的成功可以用高薪买回来那样,看了叫人心烦。

     过不了多久,大叔回来了,收到了二叔的消息后,大叔抡起锅铲风风火火地炒了起来。炒罢,包装,二叔问我要“度”吗?

     “度?”我听不清楚。

     “度!”二叔说得更大声些。但我还是一脸懵圈,不理解二叔到底在共啥毁。

     站在一旁的老姨看不下去这场鸡同鸭讲的对谈,挪开口罩,好心开口说:“他说筷子啊!你要筷子吗?”老姨还不忘比手势。

     “哈?”我更加懵了。 我往二叔手中瞧去,只见是两包汤糊糊的东西,何处有我的炒饭加荷包蛋?

     二叔见我似乎不在状况,于是他指着手中两包东西里面碎裂成硬丝条状的蛋,“这些蛋熟了的,你刚才order的。”

     我吞了吞口水,“我刚才不是叫炒饭吗?”

     “哦!”似乎有只蚊子停在二叔的额头,他伸手迅速往他那拍了一下,表情懊恼。我想,二叔一定是把我叫的“炒饭”(Chao Fan),听成福建话的“炒河粉”(Char Hor Fan)。我也不想二叔烦心,反正家里那嗷嗷待哺的两姐妹没特别要求,就把这两包拿下来,外带给她们吃吧。希望二叔替我祈祷,感念我是一名好人,不惩罚彼此的错误,圆满化解这场炒饭之乱。

     啊我真的叫两盒炒饭。

     不知为何,中午前的医院特别热闹,道路车水马龙,各处人头攒动,过了中午,熙攘的情景却又减缓许多。可能某些医务部门只开早上,也可能很多民众只有早上有空吧?我尚无从了解,低头背着东西,继续穿梭。那里所有人都在忙着各自的东西,同时又匆匆擦肩而过,偌大的人群来往中,却谁都互不相熟。

     医院不似游乐园,虽然两者都要排队等待,但医院的队伍中鲜有人显得欢欣期待,更多的是累愁满满。我回到某处较安静的走廊,开始新一轮的等待。坐在隔壁的大哥刚有帮我暂管行李,在答谢他后,我们顺势攀谈。共同话题就是“什么病”,“谁中”,“现在怎样”云云。

    “哎呀,人老了,是这样的。”大哥没有叹气,但他从第一声“哎”越往下说,就越小声,听到我都叹气了。

    走廊远处推来辆轮椅,轮椅边绑着药水,药水连接椅座上的小孩,小孩黑眼圈深厚,双目无神,好像他的人生在开始没多久就已经饱受折磨了。

    何必等到“人老了就是这样的”,生老病死就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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