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

     小时候,有天姐姐配了一副新眼镜。那时候,戴眼镜是一件很酷的事情,因为一般孩子都没有戴眼镜,而且戴起来特别斯文特别帅,就是要跟别人不一样就对了。那时候,近视不被视做问题,看到姐姐戴,也想不落人后,一直吵着妈妈自己也要配一副。后来也如愿以偿的近视了,眼镜一戴就是十几年,再也拿不下来。问题可大了。眼镜一脱下来,世界的菱角线条,全都消失了,一切只剩下让我去猜的大概。尤其之前在巴厘岛冲浪时将一只眼睛的隐形眼镜冲掉,一时三刻买不到,离城里又有一段距离,冒着雨夜,我的视界顿时剖成了一明一暗的两半,可谓新奇。

    小时候,有天和姐姐在游乐场玩溜滑梯。我还未离开,姐姐已从上而下的溜下来,直接冲压我来不及抽开的左手腕。左手腕痛到妈妈还认得。一直讲我的手很痛手很痛,妈妈还以为我骗她。直到带我去X光,左手腕骨折,才知道是真的。中学时候打球脚踝翻船,后来也没告诉妈妈,反正通常翻船隔几天就会自动好了。我现在瞪起脚尖走路脚踝骨头间都会tik tiak tik tiak,可不知再老一点会不会变成问题。

     上个月到吉隆坡工作。某天醒来要抬东西,重物还没举过肩膀,左肩就痛到妈妈还认得。我以为是可能睡姿不对,肌肉拉伤。给中医师推拿,中医师指力深厚,在我左肩反复推搓,搓到左肩都快要冒烟起火,他问我是不是冲夜凉、吹冷气睡。哦哦哦,原来是因为这样啊!于是就很放心的等它自己自然好,结果等到今天都还没好,昨晚吃饭端盘子时左肩都差点hold不住,赶快发笑阻止自己陷入无能无力的尴尬。某天我趴在地上看报纸时发现,自己往内推压左肩时,肩胛骨接缝处tik tiak tik tiak响。睡觉时往左侧睡,痛到又想起妈妈。我自己推测是在吉隆坡工作睡觉时,那晚睡姿不对,不慎压到骨头走位。可是又有谁会相信,有人睡觉睡到骨头跑位这种荒谬事,连我自己都不相信。但是疼痛是真实的,我的左肩是有问题的。

     从中学开始,我的手就会微抖,捏着汤匙的拇食指无法让它静止不动。我怀疑会不会是我打枪打得太多,精疲力弱。后来采取保育式的节制打枪,结果它还是一样会抖。现在更明显了。右手拇食指尖还有微麻感。我不知道这问题究竟是生理病还是心理病,我把它当做是一个警惕吧,假装我时日无多了,也许可以激励我,点亮我的生命火光。

     想过要买保险。最主要的考量是不希望我出事的时候,养病的债务要硬硬扛,害人害己。但我又不想要买保险,拿我为数不多的钱,去赌自己可能会出事。保险推销员最爱说千万不要因小失大,投资一点钱保自己也保家人财务平安。我最不爱就是听他们说起“因小失大”,那刚好就是最脆弱,最无能为力的地方,好像非得要因此妥协那样。听说某个朋友的妈妈,不幸患癌去世。她妈妈是有买了保险,不过却因为没有更新保单,结果还要自行贴上十几万医疗费。钱是付了,妈妈却走了,留下了医疗费十几万,她还要努力工作来偿还。既然都要走的,那倒贴的十几万,到底冤还是不冤?倒贴的十几万,付给了一个要走的人。我的学贷才三万二就哭爸哭母了,十几万,这年头要过日子还真不简单。如果我真的中了什么不治之症,那时身上又还没有任何保单,就找个角落等死算了。

     前几天和阿姨表姐小侄子去游山玩水。小侄子才7岁,个子像孩子那般小小的,他裤子也是小小的,裤子上印有冲浪板的图案。我望着那些冲浪板,虽然只是几个孩子气的图案。对于冲浪,我是不在行,也已经离它好遥远,我想我只是喜欢冲浪独有的浪漫,趴在浪板上等浪晒太阳,浪来了就冲它一波,浪浪的,懒懒的,漫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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