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雪

   

     周五,天晴。随父出席特殊儿童中心举办的活动。那日邀请到内阁某副部长莅临,帐篷林立,布置隆重,甚为重大。帐篷底下摆满了义卖商品、餐点茶水,好不热闹。

     特殊儿童中心,收容的大多属唐氏宝宝。致词前的一个环节,是让唐氏宝宝们穿上用国旗制成的衣服上台选美,唱歌,摇摆,并高呼MERDEKA。也许是看惯了“正常的”表演,他们的演出显得格外别扭。当然,我并不怪他们,但是表演我看得格外辛苦。尤其是刚上台的宝宝面对众人的不知所措,而台下的特殊中心老师像在驯兽指挥般对宝宝们无声却大力地挥动双臂舞动唇语。我不禁想,宝宝们是自愿的吗?我想,他们没得选。这是他们的生活,他们的规则,他们的世界。若连简单的指令都无法服从执行,特殊中心应该也容纳不下他们吧?


     红色的帐篷和舞台,还以为是场马戏团嘉年华。我不歧视他们,但我希望他们是真心喜欢自己的表演,而不是透过强迫和高强度训练的表演产品。唐氏宝宝加油。每个生命都值得被尊重。

     受够了表演和致词,我到旁边的餐点区取些餐点。剩下几块Nugget,和几块糕。

     “给我这一些。”我指着落寞的nugget。

     “要一些糕吗?”抬头一看,是名紮马尾的女生。好啊。

     吃完了落寞的nugget和糕,我站在餐点区旁遥看舞台。女生的手在我面前摇了摇。

     “你是...政府人员?”她问道。我笑了一笑,思索着怎么回答。她的眼睛好亮,虽然不大,但是晶莹剔透地闪闪发光。若是她的眼睛有深处,虽然只到达浅层,也足以令人驻足良久,悠悠神往。我看着她的双眼,左右来回,也偶尔瞥一下她浅浅的微笑。有人说眼睛是人类的灵魂之窗,此话不假。

    相谈甚欢,还没问到她喜不喜欢户外活动,喜不喜欢看电影,活动就快结束了。原本想和她要联络号码,我却想起了我的从前。蓝色红色紫色,有什么事情是天长地久的。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Fuckboy 如我,还是不要误人青春吧。好对象值得更好的选择。做决定,千万不要后悔。

     活动结束待走时,我走向她。在说再见之前,我脑海闪现两件事:1.递名片;2.问电话。呆滞片刻,上面两件事我都没做,说了句byebye,想最后一次看她的眼睛。不过两天,我已记不得到底有没有对上眼。不过那一片刻的瞬间心里却是五味杂陈,万分纠结。我想认识,却又对未来万分惶恐。心里面更大的声音,是一句:我不配;一句:她值得更好的;还有无止境的自责。

     周五,天晴。大太阳顶天,我却想起了柳宗元的《寒江雪》: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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