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发记

理发师推来一台附着荧幕的仪器

拨开我天灵盖上方的头发

再用连着仪器，那长得很像电动剃刀的器具贴着我头皮来回扫描

好像在检测孕妇肚中的孩子还有没有心跳

“看到这些浅浅一层白色像胶的东西吗？

你看，你的毛孔都被这些堵塞了。

看到吗？你的毛孔会因此越来越小，头发也会越来越细。”

“只要毛孔完全关闭了，头发就不会再长出来了。”

理发师手拿那类似电动剃刀的器具

原来是个显微镜

在我头顶四处拨弄着我所剩无几的头发

找到稀疏的地方他就久留一下

指着荧幕跟我讲解我的情况有多恶劣

只要拨动一个按键，仪器还能切换显现模式

只见我头顶到处都是恶心的小红点

“这些都是油脂，对头皮很不好的东西。”

我看着仪器，饱受震撼

怪不得这几年观察到落发的现象越发严重

地上的落发确实有变细的样子

前额都退到快要变成光明顶了

“幸亏，这还可以救。”理发师似是看透我的心思，接着说

“你第一次来可以做我们RM 148的头发护理，帮你去除这些角皮质，让毛孔变大回去。

但也不是一次见效啦！有些人做一次就可以，有些人要做几次呢！

头发是要顾的。”

我思虑再三

决定回去再打算

毕竟剪一个头发就要RM 50了

如果弄个头一次要RM 200我很快就要到夜市兼职跪着要饭

过了月余左右

我回到那家店

决定试它一个头发护理

之前有看过一篇文章说发量是生命力的象征

通常社会都会不自觉地歧视光头
其实是基因让我们不自觉地觉得光头一定是生病

然后就会隐隐变得比较没异性缘

所以才会有人戴假发云云

趁我还有头发，赶紧做个护发，让我的毛孔变大

理发师推来相同的仪器

对着我的头皮又是一顿照

“看到这些红点吗，等下做完护理之后，

看会不会好一点。”

理发师推来另一台仪器

拿出一支扁扁直直，末端像章鱼吸盘的东西

然后给它通上电，可以听见它发出滋滋滋的电流声

“这是要透过静电，先软化你的头皮，好让等下搽的药效能进得去。”

理发师拿着这个东西在我头上扫啊扫啊扫

虽然不是很痛

但那种头皮麻麻刺刺，像是被很细小的闪电一直电击的感觉

总不会是舒服的

约莫撑过了数分钟，理发师给我的头皮上药

然后用指头将药膏均匀的推挪到头皮的各个角落

整个过程让我想起了大学在鸡排店揉鸡排的片段

老板说揉压鸡肉的意义就是要去破坏鸡肉的肌理

腌料的味道才能进得去

这样想起来

我似乎成了一只鸡

约莫揉个十来分钟（包括后颈刮痧，说是要为颈部的淋巴去毒，让头顶的血液循环顺畅）

理发师带我洗头

理发师问我要冷的热的

虽然我想跟他说要热的

但我只说了随便

因为我不知道护发要用热的还是冷的对头皮最好

然后理发师就给我用了冷水

嗯，看来无论是冷热，应该都没差

洗完后，湿漉漉的头发也没擦

理发师让我继续躺着，让刚才洗发的药效挥发

稍微给我后脑垫了一个软垫

我就这样直勾勾地躺在洗发槽那

好吧正好可以练习冥想

大概过了30秒

OK，冥想训练结束

我开始按起了电话

冥想要求的专注&放松

真的不简单啊

终于理发师来给我洗了最后一次发

我们走到理发台前

是时候验收这价值RM 148的成果了

理发师启动了那附着荧幕的仪器开始往我头皮照

这边照

那边照

嗯，依我浅见，那些浅浅一层白色像胶的东西

它们一点都没有变少

好吧，可能第一次做，效果本来就不很显著吧

我启动自我安慰模式

说服我自己护发是需要坚持的

不是一次两次就能见效

下次一定还要再来

理发师切换显现模式

那恶心的小红点

居然比护发前还要多

理发师这边照，那边照

恶心的小红点密集到像红热滚烫的岩浆般布满整个荧幕

我的信仰出现了里氏2.5级有感地震

但真正让我信仰崩塌的

是理发师完全没有作出要跟我解释这个现象的打算

他赶紧把小荧幕切换回普通模式

他其实可以随便解释的，我可以很好骗，但他没有

他的迅速切屏，只让我觉得自己被耍了

临走前

理发师推销我一款价值RM 110，扣到来RM 98的洗发精

“你之前洗的那款很多蜡，会遮住你的毛孔。”

“这款泡泡很多的，很耐洗，这样一瓶至少可以顶两个月。”

于是我就买了

心想既然花了RM 148，也不差这RM 98

“下个月见。”

我不确定下个月会否跟他再见

因为他说泡泡很多的洗发精

泡泡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