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早年在还没到峇东埔发展以前
生活在霹雳州一个叫两成的偏乡
这个地方近海,临近无山地
在早期公路系统仍未发展起来的时候
要到这个地方,唯一的方式是坐船
外公和他弟弟两家人就生活在这个地方
靠务农为生

外公搬出来以后
我的二叔公(即外公的弟弟)仍留在那里
依稀记得小时候就随着亲戚三不五时结伴到两成去探亲
那遥远的旅途
笔直的公路
没有尽头的油棕园
简陋的木屋
屋旁乱窜的鸡群
横跳水沟飞来飞去的身影
和弟弟不幸坠落水沟的那些记忆
过了那么多年仍历久弥新

前天载着爸妈、二姨和珠姨回到两成去
二叔公早已入土多年
剩下老二婶佝偻的身影
喃喃地重复问着身边的人她今年几岁
老二婶说她只记得自己属虎
至于其他的,连生日她也不记得了

木屋旁早已没有成群的鸡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年迈的黄金猎犬
它已经老得眼睛也睁不开了
走几步就累得不行了
环绕在老二婶左近没有远离

我的潮州话不好
当老二婶问我她今年到底几岁
我只能用蹩口的潮州话应付几句
然后到我词穷了我山穷水尽了就只能笑笑
老二婶见我对她笑,她也对我笑
用微笑来代替乏力的言语
感觉也挺好的

我记得小时候二叔公家有婚事
忘了是表姨出嫁还是表舅迎娶
反正那时几个来自北部的阿姨家庭结伴到两成欢庆
其中就包含我家
那时我们好几个家庭在牛拉这个地方合租了一间民宿
那时那间双层排屋住满了人,好不热闹

这次旧地重游
带着爸妈、二姨和珠姨经过那个地方
记忆中那好不热闹的双层排屋
再见宛若成了废墟,毫无生气
心里的感觉,好像排屋前那片枯黄的草地般荒凉
怎么现实可以跟着记忆一样泛黄了起来呢

离开牛拉之时会经过一座跨河大桥
桥身很高,约莫3-4楼高左右吧
到了高点可以俯瞰牛拉港和夕阳
记得的东西还很多
但今天永远是新鲜的
我希望它们不要再变得更黄
虽然我其实喜欢这份对时间很有天分的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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