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快樂

高中畢業不到一個月
到學校宿舍當個全職舍監
待遇還算不錯
沒有特別過不去的工作困難
早上播自選的三首歌喚住宿生起床
下午在宿舍關口叼著一支筆簽著他們的藍色簿子
傍晚坐在房間看窗外樓下的住宿生蹦蹦跳跳嘰嘰喳喳
晚上維持著住宿生晚自習的肅靜與次序
按部就班地呼吸著
生活還算寫意

而跟畢業之前越來越不一樣的
是後來的我和妳變得越來越疏遠陌生了

或許我大部分時間在上班沒空和妳聊聊天吧
儘管工作并沒有強制我不能全天用電話

或許到遠方唸書的妳每天都有忙不完的課業吧
儘管我漸漸不知道一天下來妳到底在幹嘛

畢業前
妳告訴我妳會到首都去唸書
我也答應過
我一定會親自到那邊去找妳

一如往常
我坐在宿舍食堂的簽到關口
右手指把玩著掌管自由的原子筆
左手指調戲著我空蕩蕩的手機
曾經的它肯定不會像現在這麼無聊

想起我答應過的事情
是時候履行我的諾言了

調好班排好假
找了碰巧也要到首都找摯友的宗詮
兩人搭上午夜南下的巴士
記得一張票是RM44

昏昏沉沉中
做了一個夢
夢境倒溯2010
那時我們全班包巴士前往檳城某廣場的書籍促銷會
那是我第一次抱著妳
似水般柔軟
靜靜地一動也不動和我有一搭沒一搭的喃喃低語
感受著妳那獨一無二的靜謐
忘不了撲鼻的淡淡髮香
真希望這巴士永遠都不會停

步出移動的鐵箱子
外頭是個空曠的小廣場
睡眼惺忪下的路燈朦朧朧
不遠處某棟建築物的外墻上貼著三個大大的字樣→UTC
Urban Transformation Centre
終點站是吉隆坡轉運站
凌晨四點的UTC還算熱鬧
路上流浪漢的數目為數不少

還太早精神有點恍惚
行尸走肉般找尋著一個安穩的地方補眠
像是飛蛾找尋著光源
我們來到了不遠處招牌最大最亮的MC‘DONALD
門外靠墻處躺著一個又一個流浪漢
門內座位上躺著一個又一個衣裝較完整的流浪漢
幸運地找到了座位
行為上我和他們很快就打成一片了

Nasi Kandar 外

不能躺著睡覺對我來說一直都是最痛苦的

手腳麻痺、頸背酸麻

不穩定的電流在我的肢體內不斷來回交替

後來熬到宗詮的朋友開車前來救駕

把我們載回他宿舍里休息

朋友的宿舍是一棟離市區不遠一座公寓內的小單位

大廳沒有太多繁雜的擺設

兩三個掛滿衣服的衣架

兩張沙發、一張白矮方桌和一部液晶電視機的小客廳

鮮白色的墻

兩間只置放床鋪的臥房

還有一個小陽台

回想起剛踏入門內的第一畫面

那是白色隨性的陋室銘

用雙眼刻畫著陽台外水泥森林不規則的輪廓

森林的形狀隨著晨曦的照耀變得愈發巨大

這森林的龐大

這森林的複雜

又曾讓多少人在其中迷失了方向

檳城Batu Ferringgi 有一家名叫Rasa Sayang的五星級酒店

08年尾班游，兩天一夜

我們一班到這家五星級酒店

對面一間叫Sri Sayang的Resort去過夜

陽光是明媚的

泳池是清澈的

一旁的椰樹是婆娑起舞著

我站在陽台上

妳站在泳池旁

妳穿著深藍色的上衣

全身微濕

輕巧地行經身旁已被我們班佔據而變成戰場般混亂的泳池

也許那一刻對許多人來說也只不過是一個呼吸瞬間的微不足道

而在我心目中

那一刻補抓到的是我記憶碎片里的永恆

妳的美

在於那脫俗自然的淡雅氣質

身上似乎總圍繞著一層非常安定的空氣

儼然和泳池里飛舞四濺的狂亂水花形成很強烈的對比

妳輕輕的一小步

一步一步在我心頭的浪灘上留下淡淡的足跡

那片刻是我在陽台上看過最美的風景

妳的學院離國油雙峰塔很近

不過幾站LRT的距離

和朋友吃完午餐后

我獨自一人去找妳

人生地不熟

就算是長在街邊的野草都顯得格外陌生

手機和路人讓通往妳的道路逐漸清晰

一座大廈外轉右

直走一段路走進住宅區后再左轉不遠就到了

如果沒記錯的話

那一天太陽特別的大特別的曬

穿著妳畢業旅行替我買的黑色T-shirt

我站在學院門外的樹下等待

等待一張好久不見的面

也許馬來西亞的酷熱扭曲了時間的速度吧

一切都過得好慢好慢

等待中發現校園真的好小好小

等待中有輛白色的車停在校門外

車上坐滿了貌似跟這間學院有點關係的年輕人

五雙眼睛不停地打量我

等待中這輛車開走了

終於

妳出現了

撐著一把傘

緩慢地朝我走來

我想我該替妳撐傘

看著妳右手中的傘

伸出手

而我的手心接到的是妳遞來的水瓶

忘了言語
我們行走著
太陽很大
真的
直到現在我一直都還想不起除了太陽之外
回去雙峰塔的路途上有沒有發生過什麼特別的事情
因為腦海里唯一還記得的
是傘內傘外那層透明的距離

曾幾何時
我們還是一對在電影院牽手牽到手心冒汗的小情侶

道別了宗詮的朋友
我們會合其他也在附近唸書的舊同窗
我們到谷中城廣場逛街
琳瑯滿目的商品和洶湧的人潮沖淡了些許的挫敗感
慢慢地找回了一點一絲曾經擁有過的感覺

我有意無意地問妳
今天我是否能牽起妳的手
哪怕是一秒都好

妳唇間露出了一抹微笑
妳的微笑輕鬆而堅決
妳的微笑還是那麼的美
但已不是我熟悉的那一個
這抹微笑
是我的世界末日

搭朋友的車去吃一家韓國餐
我坐後座的中間
妳坐在我的隔壁
我們沒有言語

這家韓國餐
是妳簡訊里曾跟我說過好多遍好多遍
很好吃很好吃的韓國鐵板料理
真的很好吃
美味到我無法言語
我只顧著低頭大吃

回程的座位順序依舊

直到車子停在妳宿舍門外

我還是不知道

我還能

我應該

對妳說些什麼

我雙腳曾站立在世界第六高的巨塔下

但當我真正意識到它想要花點時間仔細瞧瞧它的時候

卻是坐在離開這座城市的巴士里欣賞著遙遠的它

2013/6/1

一趟南下印證了許多事情

四年來的感情終將告一段落

我們曾經是那麼的和睦

 曾經是那麼的甜蜜

而我們的分手也突然到令許多人都措手不及

不能一鏡到底的初戀

嘗起來

是酸也是甜

後來我推敲了、也苦思了很久

客觀認真地檢視這一段感情

我想最大的問題應該是

我的草率隨性

後來搭不上

妳的堅強獨立

如果說我的中學生涯是一座花園

那麼妳一定是那滿園紛飛的彩蝶

雖然妳已不在
但妳曾
繽紛了我的世界

成全了我的精彩

初戀畢業快樂

妳一定會遇到一個比我更好的